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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野牧云

其为物,无不将也,无不迎也;无不毁也,无不成也,其名攖宁.攖宁也者,撄而后宁者也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大眼睛的小贺——写在九月十日之后<原创>  

2007-09-12 17:10:27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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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这几天,时晴时阴的多变气候一下子被持续频繁的雨扯到彻底的凉秋了。中午吃过午饭没有回家,留在办公室里上网。好久都没聊过QQ了,突然看到栏里一个陌生的头像闪动,问了几句才知道是自己实习时带过的一个高二的学生。我这才想起,是那个浓眉大眼的,座位正对着讲台的男孩。

其实,对他的印象还是很深的。我当时实习的地方离家很近,是镇上一个兵工厂的子弟学校。通常厂里的子弟不在那里上学,特别是家里条件好的孩子都会去镇上的那所省重点,学习不好的只要花些钱就能去上。而那些因为中考成绩没上重点线的,就会去其它的普通高中。还有这所普通中的普通中学,学校里的升学率自从99年之后就逐年下降,如今,有考上本科的学生更是寥寥无几。学校不大,在郊区,而且周围是菜地,还有一条小河流过,环境很好。

记得那时,我第一次去他们班听课,当时穿了件很休闲的上衣和牛仔裤,从教室的前门拿着凳子穿过桌与桌之间的过道时,所有的眼睛都注视着我,我假装很镇定地一直走到最后一排。那一刻,偷偷地瞄了一下周遭,突然有一双很有灵气的眼睛狡黠的看着我,我竟有些不知所措,脚下的步子也紊乱了。后来,等我正式上课的那天,特地穿了件刚买来的新衣服—— 一件白色的粗线休闲毛衣,里面也是无意识的配了件紫色低领的羊毛衫,裤子是旧的绣花牛仔。当时,除了一些代课的老师,还有校长也来了,我怀着无比激动和崇高的心情走上讲台,当然少不了紧张。所有的学生都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,那时,我感动地忘记了流泪。刚站稳,就听到第一排的小贺低声说,老师,你今天真漂亮!那时,我跟那些学生已有些熟识,大家在我面前也是很“放肆”的。所以,在如此重要的场合,当我看到他那双灵性的大眼睛也就一笑而过了。那节课上的很成功。晚上给他们上自习,我就坐在讲台上备课。突然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看,我抬起头,看见是小贺。他看到我用眼睛示意他时,调皮的咧咧嘴巴赶紧埋头看起书来。他也会在课间偷翻我的教案,看我写的字、看我上课将会提出的问题的答案……有时,我习惯性的面带微笑,他就毫不客气地问我,老师你为什么那么爱笑呢?我同样的以笑来作答。其实他的问题总是很难让我这样没有经验的小老师回答。

通常十分认真的去做每件事情,对于教师这样一个神圣的事业,我更是不能用简单的满堂灌来亵渎。对于他们质量和数量都级差的作文,我更是进行了一次不动声色的大改革。我的做法是,不让每个人都闲着,做到每个学生写下自己不同别人的思想。后来发现他们的文章大有改观,题目各有特色、内容别出心裁。特别是小贺,以前作文总喜欢草草了事,现在开始挖空心思地构思了。于是,每次周四的作文评讲课上,我都会找出每个人文章中的优点和缺点,包括点名读他们的“佳句”。也许就在这样的一点一滴中,我们彼此建立了深厚情谊。

我在键盘上开始敲击一些文字,脑子里还在梧桐叶落的冷秋的校园里搜索故去的点点滴滴。

我问小贺,今天不是双休日,怎么跑来上网。

他说,今天去B城,参加飞行员体检。

问他情况如何,他说,人家嫌他的胳膊太短了……全班的同学都被淘汰了……

我只能用大段的文字来安慰他道:体检很严格的,以前我的很多同学去了……一个曾经是市级优秀运动员的同学也没被录用。

他沉默了很久说,他不想念书了,一点也不想,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
我说,不去念书做什么?他又是过了很久才说,他也是不知道呀,很烦……

你们现在接触的东西越来越多,思想也越来越复杂,太在乎的一些空华的事物,放不下的东西太多,背负了太多的空无。我突然很沉重的说,完全忘记了他这样的一个高中生。

他似乎很理解的说,是的。但是就是不想再念书了……想去体验生活。

去混社会吗?我反问。

不,只是想体验体验……

体验?既没钱没技术没学历没经验,谁要你干什么!

他又不说话了。

我想是不是我说得太重了,我赶忙发过一句话:老师是不是太罗嗦了,你不要嫌老师罗嗦呀。

他说,怎么会呢,谢你还来不及。怎么会那样想呢。

我继续说到,你还是好好想想吧,小贺。我觉得你是个很聪明的学生,真的,很有灵性。

是吗?我觉得我好笨呀

我觉得机会来了。

我飞快的敲着键盘,告诉他:一个人有无灵性,先看看他的眼睛;然后再看看他的心。

你现在最缺的是有心、决心和用心!所以,只要想清楚了,就是一个有心之人,然后下定决心,用心学习就好了。

过了很久,我看见对话框里他发来的消息:知道了,我会想清楚地。谢谢老师。

……

我们的谈话也到此中止了,我不知道我的话对他有没有作用,至少,我是发自内心的,他已经理解了。我总是习惯的喜欢担心,担心我自己也为别人。很好笑的习惯,于是,又想到我给指导演讲稿子的努力踏实的小史、在作文里写下小小实习老师的忧郁的小任、把小老师挡在楼道里的小刘、喜欢鲁迅的桀骜不驯的才子小贾……他们都是轻狂而又脆弱的孩子,太小,而不能理解自己的处境,总喜欢自暴自弃,喜欢一些生命中所不能承受的空无……我无法帮助他们,因为我曾经也是这样的孩子。我能做的已经在曾经的60多天里倾注了,不知道他们可曾理解?

秋天频繁的雨水让我们怀念冬天的开始,我还在想我曾经离别讲台之时,留在黑板上的一句座右铭: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。他们曾有人把它抄下,但没人能知道我走时的匆匆……

 雨水从窗里飘散进来,沁凉的,仿佛回忆里的些许感动。我的脑子不停地在翻腾着一些记忆:年轻的面容、冷峭的校园、白色残断的粉笔与神圣的讲台。 

虽然,我只曾是一个小小的实习老师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 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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