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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野牧云

其为物,无不将也,无不迎也;无不毁也,无不成也,其名攖宁.攖宁也者,撄而后宁者也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此时此刻,微笑别离   

2007-04-06 14:38:47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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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此时此刻,微笑别离

    阳光,潜流,鱼,转身。

    记忆的神经开始在五光十色中隐隐作痛,经过一片麦地时,我想起一首诗:

    麦地/别人看见你,觉得你温暖,美丽/我则站在你痛苦质问的中心/被你灼伤/我站在太阳,痛苦的光芒上。

    这个夏天结束的时候,我已经记不起你的样子了。我不是个健忘的人,却只能留下你依稀明朗的微笑。

    努力的从一堆老照片中翻出一张半新不旧的柯达相纸,照片上一张张拥挤着的笑脸,让我很自然的锁住了目光,你年轻的笑脸宛若一朵初绽的向日葵花,散发出太阳般温暖的气息。怀疑那是幻觉,竟也能听到笑的声音,像风中透明而潺缓的溪流。

    镜片后微微斜下的眼角,常常会让我想起肖洛霍夫笔下的葛利高里。从那双眼里我看到了我的影子,黑白的影子,像只一支小船,在驶向彼岸的海面上摇曳着划满伤口的白帆。无尽蔓延的黑色是海风掀起的巨浪,从起点到终点,隐匿了所有厚重的沉思,以及无法言语的世界。

   这是在这张照片之后看到的,仅限于许久之后的凝神。

   当莘莘的少年有如水仙花一般贪恋自己水中流逝的青春时,你却早已经背负了所有的重担,你所有的我未曾知的苦难升华为你微笑的力量。

   我为我的愚钝而黯然伤神,你曾说过的,一个人最关注的脆弱,不仅仅是自己更是别人,而我一直不曾留意。

   目光游移在你微微上扬的嘴角,然后是你坚毅尖削的下巴,最后一切都定格成一种独一无二的笑声。我肯定,那是让我想起你最独特的方式。后来,才明白。在恒久的乐观与自信的笑声背后,是一种道别,蓄谋已久的道别。在扬起嘴角的那一瞬,你的笑像一尾鱼,轻轻的摆了一下尾翼,便沉入海的深蓝之中。

   总以为,以为只有沉默是一种心灵的释怀,遗忘了笑是一种坚强的诠释。一贯安之若素,偶尔窥视了过往的时间,忽至的暴风骤雨就把一切摧毁了,伫立于时空的废墟之上,惟恐是荒芜的背后,一切都销声匿迹。

   当那一尾鱼最后一次停留于眼底,我却讳莫如深,一如午夜的海洋只剩下深远的呼吸。

   不晓得你明不明白,沉默并不是拒绝。我只是习惯,习惯了你嘴角的弧度。

   那个残酷的季节,我们早已抛弃了所有的铁锚,在启程的那一刻,我们没有忘记,放逐的是最优美又最忧伤的和弦,内心的潜流注定永远在深暗处漂泊。

   因为在最匆忙的时候,所有的人都选择沉埋于题海,看倒记时牌变化的数字,不忍看书中青春荒芜,心甘情愿,让理智的强光掩盖微弱的细节。无法挽回,惟有相惜相忘。

   我,一个沉迷于梦的孩子,就如同热爱所有的色彩,可我要亲手把所有的颜色毁掉,夕阳沉默之时,在枕边留下黑色,就一种颜色来装饰我的梦。而你永远都是一个跋涉穷山恶水的旅人,从未停止过脚步,也从未放弃微笑的自由,在所有人的眼里,在我的眼里。

   没有木吉他,没有毕业歌,只有寥寥几笔的赠诗。

   许多人都在道别,熟稔的或是陌生的,抑或泫然欲泣者。

   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攥着曾经的梦想和如今的感慨。那些通知书的分量和内心的沉重都以截然相反。我能看到你疲惫的笑容里微微的满足,那是你应得的回报。

   街角的一处老餐馆里流放着一曲又一曲忧伤的口琴声。你说,口琴在西洋乐器中是很简单的,但却能吹奏出复杂美妙的情感。你还说,我简单的像一把纯银色的口琴。

   没有阳光,又是一天,我懒散而漠然的对自己说。我不知道早已习惯阳光充盈的日子。习惯是很可怕的事情。

   你笑着,以一个胜利的姿态看着所有离别的人,仿佛是在纠正我的错误。我的眼神碰触到你轻轻张合的嘴唇,他是那样淡定从容,像一枚狭长柔韧的柳叶,隐有美丽忧伤的弧线,亦有稳定静穆的尖角。

   太阳是不死的火焰,笑是温暖的芒。

   那时你给我最后的赠言吗?

   你临行的脚尖已背对着我的目光。你说,笑是用来驱走梦里黑暗的,希望纯澈的双眼看见七色彩虹,然而黑暗与白昼只能永远地注视彼此的背影,每一年的每一天相互问候相互告别。

   我想起了海子的一首诗,你却带着遗憾转身。

 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!

 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

   此时此刻,微笑离别。

   后来,当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过我像翅膀一样轻盈的长发时,我就怎么也记不起你的微笑了。我弄丢了那张照片和那张照片中所有的人,可是又不想怎么去处理那张底片,只记得所有的色彩和预期的都颠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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